漢堡蛋的早晨

最近，對飲食頗有怨言，總是土豆土豆我恨你的抱怨。

只不過身在異地，一切總是那麼難以盡如人意。

土豆是當地人叫的，我們可是叫洋芋（或是馬鈴薯）

這樣「外來」的東西，實在很難在我的胃或記憶裡找到個好位置。總之，飲食的不滿足，總是與其他的一切無法切割的。

可是今天也不是來說土豆的，是來說說那個記憶中的早餐。

曾經有五六年，持續著一種非得吃早餐習慣，而總是在118巷裡的一家早已消失的早餐店，我總趕在九點半到十點間那家美而美已經準備休息的尷尬時刻，踏進店裡，點的永遠是漢堡蛋加上大冰咖不加冰不加奶精。也不是沒有想過其他的組合：鐵板麵太油、蛋餅太少、草莓土司太甜，最後固定了下來。曾有那麼幾個早晨，不管我改變心意點的是豆漿加蛋餅或是雞排堡加柳橙汁，後來總上的是漢堡蛋加咖啡，不僅是我習慣了，老闆也許不自覺地被我的制式早餐所制約了。於是乎，不管前一天多麼晚睡，一星期總有那麼四五個早晨會出現在早餐店裡。總等著老闆的一句：「你好，漢堡蛋大冰咖對吧？」

是的，我就是那個漢堡蛋大冰咖破少年。糜爛的生活記憶裡，總是有著麼一家早餐店。

第一年，第二、三、四年就這麼的過去了，一開始沒帶錢總還很羞愧，低頭跟老闆說我錢不夠馬上回去拿，到後來老闆總是少收三、五塊的，因為我總是大著大把的零錢去當奧客，更後來是到了吃漢堡蛋還送桃送李、蓮霧的，記得有一回中秋節前我還吃了一個小月餅。

不過，隨著競爭的越加激烈，早餐店的生意每下愈況，以前都還有人搶報紙體育版，後來是整個報紙好好的攤在那裡等著九點多的我。終於有一天，老闆跟我說了幾週後店就要盤給別人，而那時候我也正是要趕碩論忙得焦頭爛額之時，一來一往的沒多留心，店也就被牛肉麵店給取代了。那一家人似乎就帶著漢堡蛋消失在118巷。我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不再每天吃早餐。

就這樣過了當兵，也台北美國來來回回好多年，有一天在96巷口巧遇老闆，打了聲招呼問了好，後來發現沒了漢堡蛋加大冰咖，我跟老闆的對話竟是無法持續。尷尬地說聲再見後，開始回想起那段漢堡蛋與大冰咖的日子就這樣沉到水裡去了，連個噗通都不給一聲。

直到到了北京，在抱怨過食堂裡大盤雞充滿土豆而沒有雞肉的隔日早晨，醒來時竟然發現自己的味覺正在搜尋那熟悉的漢堡蛋….

於是我沖了杯雀巢即溶咖啡，給自己蒸了個饅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