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Gifts, Favors, and Banquet 有感

早該念這本書了，作者楊美惠對於中國關係學有著精闢的理解，更重要的是他在田野的體會很多到了今天仍然是真知灼見阿，不過重點是我要借題發揮：

中國初階版順口溜

有關係就沒關係，沒關係就有關係。

 

在北京兩個月的我所感受到的加強版：

沒關係就攀關係，沒關係就吃東西！

多麼豁達，多麼瀟灑

 

結果：荒蕪一片的田野……

漢堡蛋的早晨

最近，對飲食頗有怨言，總是土豆土豆我恨你的抱怨。

只不過身在異地，一切總是那麼難以盡如人意。

土豆是當地人叫的，我們可是叫洋芋（或是馬鈴薯）

這樣「外來」的東西，實在很難在我的胃或記憶裡找到個好位置。總之，飲食的不滿足，總是與其他的一切無法切割的。

可是今天也不是來說土豆的，是來說說那個記憶中的早餐。

曾經有五六年，持續著一種非得吃早餐習慣，而總是在118巷裡的一家早已消失的早餐店，我總趕在九點半到十點間那家美而美已經準備休息的尷尬時刻，踏進店裡，點的永遠是漢堡蛋加上大冰咖不加冰不加奶精。也不是沒有想過其他的組合：鐵板麵太油、蛋餅太少、草莓土司太甜，最後固定了下來。曾有那麼幾個早晨，不管我改變心意點的是豆漿加蛋餅或是雞排堡加柳橙汁，後來總上的是漢堡蛋加咖啡，不僅是我習慣了，老闆也許不自覺地被我的制式早餐所制約了。於是乎，不管前一天多麼晚睡，一星期總有那麼四五個早晨會出現在早餐店裡。總等著老闆的一句：「你好，漢堡蛋大冰咖對吧？」

是的，我就是那個漢堡蛋大冰咖破少年。糜爛的生活記憶裡，總是有著麼一家早餐店。

第一年，第二、三、四年就這麼的過去了，一開始沒帶錢總還很羞愧，低頭跟老闆說我錢不夠馬上回去拿，到後來老闆總是少收三、五塊的，因為我總是大著大把的零錢去當奧客，更後來是到了吃漢堡蛋還送桃送李、蓮霧的，記得有一回中秋節前我還吃了一個小月餅。

不過，隨著競爭的越加激烈，早餐店的生意每下愈況，以前都還有人搶報紙體育版，後來是整個報紙好好的攤在那裡等著九點多的我。終於有一天，老闆跟我說了幾週後店就要盤給別人，而那時候我也正是要趕碩論忙得焦頭爛額之時，一來一往的沒多留心，店也就被牛肉麵店給取代了。那一家人似乎就帶著漢堡蛋消失在118巷。我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不再每天吃早餐。

就這樣過了當兵，也台北美國來來回回好多年，有一天在96巷口巧遇老闆，打了聲招呼問了好，後來發現沒了漢堡蛋加大冰咖，我跟老闆的對話竟是無法持續。尷尬地說聲再見後，開始回想起那段漢堡蛋與大冰咖的日子就這樣沉到水裡去了，連個噗通都不給一聲。

直到到了北京，在抱怨過食堂裡大盤雞充滿土豆而沒有雞肉的隔日早晨，醒來時竟然發現自己的味覺正在搜尋那熟悉的漢堡蛋….

於是我沖了杯雀巢即溶咖啡，給自己蒸了個饅頭。

rapport？

今天不是來上英文的，但是這個單字是所有人類學家，或是偽人類學家像小弟我，所夢寐以求的….這個東西本來不存在，所以用的時候呢動詞就要用create（創造一個），只可惜大部分的時間大家都在忙著衝突，破壞可能的rapport…

什麼我跟我的報導人相處融洽，營造出一種互利雙贏的氣氛，所以我就可以從我的報導人那裡多得到一點東西之類的…真情流露之類的…那一切都是幻覺，某種程度也只是自我感覺良好下的產品。我大部分的時間也很融洽阿，只是…(rapport還不如一隻rabbit，這字怎麼就看起來像是rabbit的山寨版。不過話說回來，有人的rapport真的是要「抓完兔子」以後才會出現，所謂喝酒交心，酒後吐真言嘛，像我這樣咖啡喝多，不僅毫無進展甚至晚上老人失眠。）所謂酒肉穿腸過，真言心中留….很抱歉，和諧社會的rapport有時真的很和諧，望文生義就是一個和諧一致的狀態，連造物主都不得不驚嘆它的巧奪天工。

還記得我有一個前輩，本來是作某樣調查的，不知是他的預調太失敗，還是對於rapport的想像太美好，總之，經過一年後，他的論文最後就是在討論為何別人不願意讓他作這個研究….戒之，慎之…..

秋高氣爽的，與其等待rapport，還不如去搞一隻大閘蟹！（不知所謂的祝福慰勉法又來了）

暗流的出口

田野做得再怎麼菜，還是有一點樂趣的!

這當然不包括日漸消瘦的錢包與逐漸變大的肚子。這一切是違背資本主義的邏輯的，即使是有x國特色的也一樣。

總之，今天要來講一個洩洪的故事。

北京x安隊是個爛隊，球也沒踢得多好，但是場場滿，一個五萬人的球場每週的比賽必定座無虛席。

「因為…愛…」我說。

搖了搖手指…「罵」…他說。

「因為罵？」

「這群球迷，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算不算球迷…什麼都罵，從裁判，對方的球員、球迷都罵….」

「球場裡不鏟球了鏟人，球場外罵人，有外地的球迷開車到這裡來與這裡的球迷互罵，有時候還丟些東西搞到受傷掛彩」

「所以在奧運期間，上面就來了一條規定，不准罵人…罵人拘役十五天….就是罵然後抓...怕影響國際形象…」

「這爸爸管真多，希望自己的小孩都是好孩子舉止合宜的!」

「有空可以去看看，這是老北京特色的……去球場不看球….去罵人…平常很少地方可以抒發的…」

怎麼地我想起了聊齋誌異的背景....好個宣洩!

「這真是宣洩壓力的好方法，下次我也要去兄弟象的主場罵人…」

垂死病中驚坐起....

經過了一連串的水土不服，及疑似流感症狀後，
我的怠惰田野調查理所當然地停滯了，
身體除了鼻水之外，好像也生產不出其他的東西
莫非是廢物的產生妨害了廢文的產生？
總而言之，一個廢物的廢循環產生了更多的廢物，
所以我想當然爾地喝了很多的水，擤了很多的衛生紙，看了很多的電視，上了很多網....
終於.....體會到為甚麼社會科學家強調「能動性」，因為不能動就不能作田野阿......
(廢柴之能動性新解？！)